法国债市正重现2009年希腊危机？欧洲救得了吗

法国正面临债务攀升与政治僵局相互交织的双重压力。法国公共债务规模已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约119%，政府又缺乏稳定的议会多数，削减开支、控制赤字的财政方案迟迟难以推进。问题在于，美国国债市场规模高达40万亿美元，欧元区没有同等替代品，投资者只能在各国国债之间选择。【作者简介：查尔斯·利奇菲尔德（Charles Lichfield），大西洋理事会地缘经济中心经济前瞻与分析负责人、C. 博伊登·格雷高级研究员；本文首发于10月9日Atlantic Council。随后议会选举中，选民表达了不满，总统所属政党及其盟友未能赢得绝对多数，这使政府难以通过急需的养老金改革——要知道，这项改革在疫情暴发时已被推迟两年。他出人意料地坚韧。本文编译自大西洋理事会（Atlantic Council）网站，从法国债务危机及其背后的政治困局出发，分析法国国债为何逐渐失去投资者青睐，以及财政紧缩、公共服务投入与政党博弈之间的复杂关系，仅供读者参考。法国政治阶层从来不太擅长做艰难决定，原因之一是公众有强烈的抗议传统，而且这种传统代代相传。政府既要回应社会对教育等公共服务的诉求，又要向债券市场证明法国有能力控制债务，如何在财政纪律与社会需求之间取得平衡，是法国政治面临的关键考验。现在可争取的左翼选票太少，社会党部分人愿意与让-吕克·梅朗雄领导的极左翼合作。根据安排，法国国民议会将于10月13日开始审议2027年财政预算案。法国经济大到不能倒；上一次危机中创建的现有欧洲工具，没有一个负担得起法国规模的救助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一样。面对政治僵局和缺乏明显减债路径，人们很容易绝望。梅朗雄对近期债市困境的反应差别很大：他呼吁欧洲央行注销其持有的法国债务，还暗示法国央行行长应因叛国罪受审，因为这位行长曾在外国媒体上谈到预算纪律的必要性。法国和德国债券收益率正在分化，十年期法国和德国国债的日收益率。法国公共债务已持续上升二十五年。学生的一些合理诉求值得同情，比如经历酷暑之后，学校需要更好的设施；教师工资需要提高，以免班级几个月没有代课教师。虽然这轮趋势最终短暂，但欧元区债务当时自然成了资产管理机构的避风港。与此同时，法国学生近期因学校设施状况不佳、教师短缺等问题走上街头，教育资源分配与公共服务投入也成为社会焦点。这种预期本身就会推高融资成本，形成政治僵局与债务压力相互强化的循环。霍尔木兹海峡危机等外部因素意味着，明年赤字仍将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%；但善意的观察者会看到，政府确实在认真努力，尤其是在削减支出方面。法国政治气候的急剧恶化，早在债市暴跌之前就已开始。法国国债被当作欧元区安全资产买入，意味着其收益率长期被压低；一旦市场重新定价，调整也会更剧烈。第一步应是通过一份预算，而这份预算确实需要法国被娇惯的养老金领取者作出一些牺牲。不过，债券市场近期暴跌，确实给政府提供了一个有力论据：如果预算通不过，情况只会更糟。祝法国好运吧。2022年5月，马克龙连任，那场竞选被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不久后的局势主导，马克龙可以说是默认连任。极右翼则试图在经济事务上建立可信度，为预期中的总统决选做准备。随着2027年总统大选临近，执政阵营、左翼和右翼反对派都在围绕养老金、公共开支和债务问题调整立场。第一个事实是，法国一直难以退出疫情期间和俄乌冲突初期能源价格飙升时采取的“不惜一切代价”支出模式。养老金领取者会投票，因此，那些想赢得总统选举的政党对这些措施有多热情，可想而知。面对抗议与财政压力，法国负责人塞巴斯蒂安·勒科尔尼试图争取各方支持，为即将到来的预算审议铺路。法国养老金体系负担沉重，占全部公共支出近25%，正在挤占面向未来的投资。但我们也不应耸耸肩，坐等事情变坏。于是，法国国债被一些人戏称为欧元区最接近安全资产的选择。本周，她提出替代预算和缺乏说服力的“节约计划”，同时保留了一种可能：让本党议员投票支持政府预算，前提是一旦她掌权，预算中的缺陷可以“逆转”。真正令人担心的是，许多特殊安排一直延续到2024年，甚至今天仍在运行，包括临时休假补贴、能源补贴、自行车维修券等。左翼不愿触碰养老金，极右翼试图把预算纪律包装成可逆承诺，中间派则只能在夹缝中勉强拼凑票数。政府把退休年龄辩论留给总统竞选，但在2027年预算草案中提议，不再对每月超过1260欧元的养老金按通胀全额指数化，同时将养老金领取者特殊10%税收减免的上限降至3000欧元。更棘手的是，政治碎片化使任何减债方案都缺乏稳定多数。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建议不像轻率玩笑，不过欧洲央行代表表示，条件尚未恶化到那一步。此后，两届中间派政府先后上台又下台，它们勉强通过预算，代价是逆转原本就不充分的养老金改革，以换取足够左翼选票。这种替代效应并非没有代价。当时政策是否有用，可以另当别论。最后，一个禁忌正在被打破，那就是享受过度特权的养老金领取者。去年10月，他上任不到24小时就辞职，却不知何故仍是负责人。当前震动全国的大规模抗议中，年轻一代正延续这一传统。如今债市动荡，这种次优选择的风险被重新暴露，资金开始要求更高的期限溢价和财政风险溢价，法国因此比其他国家更容易成为抛售对象。有的人开始说，只有欧洲央行流动性援助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救助组合起来，才可能奏效，而两者都会附带严格条件。【文/查尔斯·利奇菲尔德】。投资者并非不知道法国财政脆弱，而是在德国、荷兰等足够高评级债券供给不足的情况下，把法国当成了次优选择。德国、荷兰等评级最高的债券本来最受欢迎，但这些政府多年预算较紧，市场上流通的债务较少，供给不足。三者叠加，足以让机构投资者抛售手中曾被视为优质资产的法国国债。投资者继续买入，却忽视了一些早已明显、本应令人犹豫的事实。最终，政府动用一项不受欢迎的宪法工具，绕过议会强行通过改革，而只要政府能挺过信任投票，这一工具就允许它这样做。选民在2024年6月欧洲议会选举中反击，由于马克龙所在政党表现太差，他决定提前举行议会选举。】。但与此同时，教育预算中越来越大的部分被教育部膨胀的养老金账单吞掉。这一决定让许多人震惊，但当时的法国政府显然无法在几个月后通过预算，这也是事实。更麻烦的是，第二个转变本应更早被债券市场发现。市场看到的不是一份可信的中期财政路径，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解散或倒台的政府。他的政府策略是让支出回到通往3%的轨道，这意味着需要540亿欧元的预算努力。2025年4月，特朗普推出“解放日”关税，市场一度出现“抛售美国”的趋势。在议会碎片化的新时代，第三届政府由塞巴斯蒂安·勒科尔努领导。届时，国民联盟候选人玛丽娜·勒庞仍需说服企业主等谨慎的右翼选民。然而，提前选举留给法国的是一个三分格局的议会：左翼、与马克龙兼容的中间派、极右翼各占一块，极右翼最终只排第三。法国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19%，议会又没有一个稳定多数，各派都在为可能到来的总统决选布局，与此同时学生抗议再度爆发。